一、企业年金:社会养老保障体系的第二支柱

企业年金又称企业补充养老保险,是社会养老保障体系的第二支柱。作为养老基金的一个重要内容,在国外已有超过100年的历史,特别是二战以后得到了迅速的发展。目前西方国家的企业年金制度日趋成熟,覆盖面也不断扩大。按照我国社会保障体系建设总体方案的要求,社会养老保险由基本养老保险、企业年金和个人储蓄养老三个支柱组成。这基本构成了个人退休后的收入保障“三大块”,即政府提供的基本养老金、企业提供的补充性养老金和个人储蓄。其中,前者由国家强制执行,后两者则是自愿购买。

研究成果表明,退休金的整体替代率保持在70%至80%之间的水平较适当,基本可以保证员工退休后的生活水平维持不变。虽然各国养老保险三个支柱的结构不尽相同,但多数认为,替代率为40%、30%、10%的构成较合理。在我国,基本养老保险的替代率水平偏高,一般在85%-90%之间。然而,由于我国养老保险体系建立较晚,吸纳资金有限,许多以前没有缴纳保险基金的退休职工都要依靠养老保险基金来支付退休金,债务和资金“缺口”严重。因此,迫切需要调整三个支柱的结构,需要其他资金来源弥补职工退休收入的不足,补充建立私人养老保障机制,发展商业性养老保险无疑是一条出路。

目前,我国社会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目标定位于基本养老保险替代率60%、企业年金20%、个人储蓄保险依个人选择自主决定。从长远趋势分析,将基本养老保险中的个人账户部分分离并入第二支柱与企业年金整合,则三个支柱的结构应分别为30%、50%和10%。也就是说,在社会养老保险的“三大支柱”中,基本养老保险“缺口”严重、替代率下降,个人储蓄计划由于缺乏详细的财务规划难以作为养老收入的主要来源,因此,企业年金便成为很多职工退休后最重要的收入来源。

在发达国家,40%以上的企业为员工提供企业年金计划。年金不像工资那样即期支付,而是必须在退休后方可领取,因此,工作时间越长,积累资金越多,企业年金计划对职工便越有利。另外,该项资金独立于公司业务,即使公司破产,员工仍可领到企业年金。因此,企业年金不仅是一种补充养老保险,而且还是一种以民间储蓄为基础的私人养老保障机制。随着人口的老龄化,企业年金已成为世界各国现代养老保障体系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占据重要地位。一项研究报告预计,未来3年,我国企业年金市场每年将增加1000亿元,到2010年,企业年金的市场规模将达1万亿元。

二、企业年金制度建设滞后导致其作用无法发挥

我国在1991年颁布的《国务院关于企业职工养老保险制度改革的决定》中,第一次提出“国家提倡、鼓励企业实行补充养老保险”。至2000年,国务院颁布《关于完善城镇社会保障体系试点方案》,将企业补充养老保险正式更名为“企业年金”,并提出:有条件的企业可为职工建立企业年金,并实行市场化运营和管理。企业年金实行基金完全积累,采用个人账户方式进行管理,费用由企业和职工个人缴纳,企业缴费在工资总额4%以内的部分,可在成本中列支。同时,鼓励开展个人储蓄性养老保险。

尽管发展企业年金的大政方针已定,但是我国企业年金制度毕竟还处于起步阶段,政府除对此项工作进行一般指导外,还缺乏统一的制度和健全有效的内部控制及外部监管机制,在金融环境等因素的影响下,潜在风险性较大,在具体的政策上,也有待进一步明确。同其他国家相比,同样处于人口老龄化过程中的中国,企业年金的发展迟缓,企业年金制度建设滞后。截至2000年底,我国企业年金制度覆盖人数为560.33万人,占国家基本养老保险参保人员的5.3%。参保企业16247户,企业年金积累基金总量为191.9亿元,人均3425元。可以说,企业年金作为养老保险第二支柱的作用在我国目前基本没有实现。

与此同时,我国民间却蕴藏着巨额的闲置资金,养老型储蓄倾向表现异常突出。调查表明,目前8万多亿的居民储蓄存款中,相当大的比例是被用于未来养老的,其资金来源多是企业员工的薪金和福利。另一方面,我国家庭金融资产的80%左右表现为银行储蓄存款,结构严重失衡。而在发达国家,企业年金如同巨大的“蓄水池”,汇集了巨额的民间资金。在科学的制度安排下,这些资金被有效配置到养老保障和资本市场体系,对减轻政府财政收支压力、完善社会保障体系、培育金融机构、发展资本市场都发挥了积极作用。在美国,1991年个人20万亿美元金融资产中,私人退休基金规模占近30%,到1999年,其各类退休基金的资产总额已近8万亿美元,相当于同期GDP的近80%。

一边是缺乏合理渠道进入养老储蓄和投资渠道的8万多亿元储蓄存款,一边是身兼退休养老重任但却占比甚微的企业年金,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导致这一矛盾现象的原因主要有二:一是缺乏国家法律、法规的有力支持,二是缺乏对企业年金运行和管理的操作规范。我国现行的三种企业年金主要运行模式包括企业自办、社保机构经办和保险公司经办,其造成的问题是各管理方责权不清,而由企业自办的年金资产往往又与企业自有资产未严格分离,从而使得企业在遇到重大变更或法律纠纷时,无法保障职工的根本利益,而运行不规范造成的最大问题还是企业年金的专业化经营管理尚未形成,目前的管理方法又不适应市场化的发展要求。

三、健全的企业年金管理运作架构是年金制度成功的关键

企业年金业务政策性很强,企业年金制度成功的关键因素在于建立一个健全的企业年金管理运作架构,具体包括主体与制度两个层面:主体层面包括企业年金监管主体和企业年金运营主体;制度层面包括企业年金管理制度和配套法规制度,其中企业年金计划的合格性要求、税收优惠政策、投资政策更为重要。

企业年金监管主体对企业年金的监管主要通过制定、执行相关管理法规制度调节企业年金市场的运行,通过对企业管理机构与经办机构等相关机构的资产检验、准入加以管理。目前迫切需要明确企业年金的监管主体,出台统一的企业年金管理法规,包括规范企业年金的筹资方式、方法及比例限制,规范企业年金的管理机构与经办机构,规范其投资与运营,最大限度地控制其运营风险。

从制度层面来看,影响企业年金市场发展的政策瓶颈主要有两个:一是税收优惠政策,二是投资政策。2000年国务院颁布的社会保障体系试点改革方案作出了关于建立企业年金时,企业年金在工资总额4%以内部分可以从成本中列支的规定,但由于税务部门没有出台相应的配套政策而无法在全国范围内实施。应该说,税收优惠是政府对企业建立企业年金最主要的支持、鼓励手段。由于企业年金在很大意义上能为国家减轻基本养老保险的压力,政府就要在政策上给予支持。国外大部分国家在税法中为企业年金设立专门条款,对发展企业年金实施税收优惠政策。美国著名的企业年金401k计划,就包含了一系列税收支持政策。其中有对企业缴费实行免税或部分免税;对个人缴费实行免税?穴在个人享受年金待遇时征税?雪;对企业年金资产投资收益实行免税。同时,又规定了一系列严格的监管措施,监督企业正当使用这些税收政策。

此外,企业年金还面临着投资环境不配套的问题。研究表明,目前,我国的企业年金投资还主要是银行存款与国债,这两项投资在其资产分布中占据了80%以上的份额。企业年金对资本市场的依赖性很高,要求一个规则比较健全、运作程序比较规范的资本市场,才能满足企业年金建立多样化投资组合的需要。因为多样化、分散化的投资不仅保证了年金的盈利性,而且分散、降低了投资风险,可保证年金的安全性和流动性。

从企业年金运营主体来看,市场各方早已开始积极参与到市场的探索和开发中。国内保险公司一直积极关注着企业年金市场的发展,早在20世纪80年代中期,国内保险公司就已开始介入相关政策的探索,并配备了相关产品开发、精算、投资、销售、账户管理和维护的专业队伍。目前已形成了以团体年金分红产品和投资连结产品为主的成熟队伍。2002年,我国保险业年金类业务保费收入达到380亿元,这个数字显示出保险业是经营管理企业年金的重要机构。作为企业年金管理的专业化金融机构,保险公司将成为我国企业年金市场的主要供给者和推动者。除保险公司外,现在银行、基金公司、证券公司、信托公司等金融机构,对企业年金市场也表示了极大的关注,有的在跃跃欲试,有的则已经介入或准备进一步介入。专家指出,经营企业年金的金融机构需要不可或缺的业务链,销售与分销网络、投资管理能力、行政管理能力。银行、基金公司、资产管理公司由于具有多种业务能力,正成为保险公司在这个市场最大的竞争对手。

四、企业年金计划设计关键要素

规划一个正规的、长期的企业和员工都受益的退休金计划,绝对不是“买一份养老保险”那么简单。只有了解规划企业年金的一般流程,并掌握其中的关键点后,才能设计一个好的企业年金计划。 一般来说,规划一个企业年金计划主要有四个阶段:

目标设计阶段,包括参加人员的设置、利益种类的设置和目标替代率的设置;条款设计阶段,主要包括三个步骤:计划选择、利益公式确定和形成整体条款;成本测算阶段,这是一个不断修正的阶段,成本测算、利益或计划调整、成本再测算,这三个步骤可能会反复进行,直到预算成本与企业的融资能力相符;方案确定阶段,主要包括选择保险公司、选择保险工具、形成书面方案、计划管理人员的培训、员工的宣导以及正式实施等步骤。在以上四个阶段,有一些关键点需要重点把握,因为这些“关键点”对于整个计划的效果来说,往往是至关重要的。

关键一:算清楚员工养老保障的需求。一个企业年金计划要实现员工的满意度,就必须切实符合员工的养老需求。过低的退休金达不到保障目的;而过高的保障,也只会增加企业的长期负担。替代率是衡量养老金水平的关键性指标,也是衡量员工养老保障需求的关键性指标。一般来说,70%～80%的替代率水平基本上可以保证员工退休前的生活水平。

关键二:让企业年金计划成为“金手铐”。公司的目标是创造价值,员工则期待不仅工资有竞争性,而且工作有安全感。对那些有高附加值且不可替代的员工,通过退休金计划给他们戴上“金手铐”,可以使他们保持长期的高绩效。

关键三:选择有保证收益的产品可以降低计划的投资风险。由于企业年金计划的主要投资风险由企业或者员工承担,所以企业在确定退休金方案阶段,需要通过适当的产品选择,将投资风险降到最低。 从长期投资而言,保本是至关重要的。以标准普尔500的例子(截至2000 年),长期持续投资五年的平均收益率可达18.33%,而如果错过股市表现最好的四十天,平均收益率竟然是-6.41%!看来高收益必然伴随着高风险。

关键四:信息沟通可以更好发挥计划的作用。企业年金计划的直接受益者是广大的员工,试想,如果员工自己都不知道退休金计划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那么这个计划就是非常失败的。因此,充分的信息披露,并为员工提供财务规划前景,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退休金计划真正发挥作用的重要条件,它可以让员工产生对企业的认同感,从而产生更高的效能。

以上这些“关键点”,分散在企业年金计划的各个决策阶段,也是整个计划成功与否的关键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