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一类企业年金计划都同政府的税收政策密切关联,税收优惠政策是关系到企业年金能否快速发展的“瓶颈”之一。国际经验表明,工业化国家企业年金之所以能蓬勃发展并成为社会保障体系的重要支柱,都与政府采取各种税收优惠政策相关。因此对税收政策的深入讨论也将有助于我国企业年金事业的快速健康发展。

一、企业年金税收优惠政策的主要模式

政府对企业年金计划征税,可以选择在以下三个环节来进行:(1)企业和雇员向年金计划缴费时;(2)年金计划取得投资收益时;(3)年金计划向退休者支付养老金时。政府的财税优惠政策分别体现为:雇主、雇员缴费在“税前列支”;基金投资运营取得的收入可以免税或延迟纳税;企业年金支付阶段的免税。

因此,企业年金的税收优惠模式可以按照征收环节的不同进行分类。如果借助字母E(exempt,即免税)和T(tax,即征税)表示政府在上述环节的征税情况,那么企业年金税收政策主要有以下几个类型:

——EET模式,即年金的缴费和投资收益免税,但待遇发放时需要纳税;

——ETT模式,即年金的缴费免税,但投资收益和待遇发放需要纳税;

——TEE模式,即年金的缴费需要纳税,而投资收益和待遇发放免税;

——TTE模式,即年金缴费和投资收益需要纳税,但待遇发放免税。 大多数国家采取了EET结构,即先免后征,雇主、雇员的年金缴费一定范围内可以税前列支,待遇支付时统一纳税,投资收益不课税。在企业年金支付环节征税能够使雇员合理地在就业和退休之间分配消费,且易于实施,有利于促进企业年金发展。

二、年金税收政策的经济效应分析

(一)对财政的影响

表面上看,年金税收政策给国家造成了一定的财政损失,无论是减税还是递延纳税。但这一问题却需要在长期中综合进行分析。

事实上,国家的财政损失部分就是雇员未来养老金增加的部分。这部分财政损失并不是社会福利的真正损失,而是财政对社会成员的隐性转移支付,并最终转化为雇员退休福利的增加;其次,政府可以通过鼓励发展年金来应对人口老龄化的挑战,减轻公共年金的压力;第三,年金的发展有助于积累建设资金,推动经济增长。总之,年金税收优惠政策的财政损失,实际上可以通过政府减少对公共年金的支出和责任来获得平衡。

(二)对企业的影响

从历史上看,企业年金的建立要早于公共年金,最初是一些大型企业为长期服务的雇员提供的一种退休福利,随着经济社会发展,在工会集体谈判力量的推动下,企业年金逐步成为雇员福利制度和劳资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企业年金的发展壮大却是得益于政府的税收优惠政策,由于在发达国家个人所得税和公司所得税是纳税人最主要的税收负担,在这种情况下,税收优惠政策就必然成为促进年金发展的主要动力。

由于年金的资金来源主要是雇主缴费,因此企业年金在本质上是一种企业薪酬分配方案。对于企业而言,年金开始建立的阶段有可能会增加企业的雇佣成本,但从另外一个角度看,由于提供企业年金可以树立企业非常具有竞争力的形象,使企业能够吸引优秀雇员,从而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提高劳动生产率。同时,通常雇员获得的企业年金权益有合格期限制,因此年金制度还可以减少人才流失,稳定员工队伍。

此外,年金还可以用作企业的一个融资渠道,在国外,年金资金的相当一部分甚至全部可以通过雇员持股或者委托贷款的形式投资于本企业,从而为企业提供了稳定的资金来源。

(三)对个人福利的影响

作为一种薪酬福利安排,企业年金增加了雇员的个人福利水平,在强制性年金的制度安排下,对于雇员和雇主共同缴费的年金来说,雇员的缴费可以获得雇主匹配的一部分缴费,但关键的一点还是在于国家的税收优惠政策,使得雇员减少了所得税支出。因此在税收优惠的前提下,雇员从自身角度也会积极推动年金计划的建立。

另外,税收优惠政策可以鼓励社会成员减少短视行为,在个人生命周期内合理分配收入,减轻晚年的财务压力,从而提高了个人的福利。但值得注意的是,近年来对企业年金的较多的批评集中在再分配功能上,年金制度一般对高收入雇员有利,而无法在社会成员之间进行统筹共济,因此需要政府通过公共年金等制度和政策加以调节。

三、我国企业年金税收政策的发展前景

从1991年国务院33号文鼓励有条件的企业建立补充保险开始,我国的企业年金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已初具规模。2000年,国务院将补充养老保险更名为“企业年金”,并指出,企业缴费在工资总额4%以内的部分可以从成本中列支,但这一政策的执行目前还只限于在辽宁省试点地区,年金缴费不能从成本中列支无形中加大了举办年金计划的成本,影响了企业的积极性。

企业年金的财税政策关系到企业年金未来的发展方向和趋势,没有了税收政策支持,企业年金很容易成为“无源之水”。根据翰威特咨询公司2003年3-6月对400家国内外知名企业的调查显示,在284家未建立企业年金的企业中,有70%的企业有建立年金计划的意愿,其中又有绝大多数企业已把建立企业年金列入规划。可以相信,未来几年企业年金市场将会有较快的发展。

国务院《关于推进资本市场改革开放和稳定发展的若干意见》指出,要鼓励合规资金入市,逐步提高企业补充养老基金(企业年金)的入市比例,完善资本市场税收政策,鼓励社会公众投资于资本市场……加紧研究制定企业年金财税政策已经箭在弦上,我们相信,随着相关税收政策的出台,我国企业年金的发展前景将更加广阔。